山西一男四女同居6年,邻居举报后,调查员上门一看傻眼。
马寡妇家的墙,有个窟窿。那是去年冬天冻裂的,一直没顾上补。开春后,这窟窿就成了她的眼。窟窿不大,刚好能看见对面王根柱家的院子。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两间土坯房前头,用烂砖头和木板随便围起来的一块空地。
马寡妇每天天不亮就醒。醒了就凑到窟前往外瞅。对王根柱家的"女人们"已经起来了。
刘秀英第一个,她是王根柱名义上的婆姨。她总是先去灶房,舀水,点火,稀饭锅咕嘟咕嘟响起来的时候,接着是李秋菊,她负责把院子里的煤饼子拾掇好,然后是张桂兰和陈小萍,一个劈柴,一个喂鸡,四条身影,在昏黄的灯光下,像四只不知疲倦的蚂蚁,默不作声地忙活着。
马寡妇撇撇嘴,往地上啐了一口。一家子狐狸精。王根柱,三十七八的年纪,他是这附近煤矿上下井的工人,他话不多,见人就憨憨地笑一下,可马寡妇不觉得他憨。一个能让四个女人死心塌地跟着他的男人,能憨到哪儿去你看那四个女人。刘秀英,看着最老实,像个正经过日子的。可哪个正经过日子的婆姨,能容得下自己男人身边围着三个女人天大亮了。
王根柱从屋里出来,嘴里叼着个窝头,刘秀英跟在后头,往他手里塞了个咸菜疙瘩。路上慢点。王根柱含糊地应了一声,走到院子中间。李秋菊已经把他的水壶灌满了,递过去。张桂兰把他那双破了好几个洞的解放鞋刷干净放在门口。小萍从屋里抱出两个孩子,一男一女,睡眼惺忪爸。孩子奶声奶气地喊王根柱咧开嘴笑了,听话。然后,他头也不回地朝院子外走去。
四个女人,两个孩子,就这么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。马寡妇从窟窿里看着这一切,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。这算什么?不能再让他们这么舒坦下去了。
闲话是从村口的公用水龙头那儿传开的。水龙头一天就来两次水,早一趟,晚一趟。这时间,就是女人们的"议事堂"。
马寡妇是这里的头号"讲师"。哎,你们是没看见呐。王根柱家,那日子过的,他家不是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吗?穷是穷,可人家有福气啊。早上出门,一个递馍,一个递水,一个给拿鞋。晚上回来,一个洗脚,一个捶背。一个念书听。就跟那旧社会的地主老财一样,我还能骗你们?我墙上那窟窿,看得真真的。
起初,大家只是当个稀罕事儿听。慢慢地,看王根柱一家的眼神就变了。从前是同情,是可怜。现在,是鄙夷,是审视。
这天晚上,他从矿上回来,刚到巷子口,就看见马寡妇正跟几个邻居唾沫横飞地说着什么。看到他,那几个人立刻住了嘴,回到家,饭菜已经摆好了。但气氛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谁都不说话。王根柱扒了两口饭,忽然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上。都咋了?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,天塌下来了?"我今天在巷子口,都听见了!四个女人,头埋得更低了。明天就去找他们算账!看谁的嘴硬,还是拳头硬!根柱!刘秀英猛地抬头,拉住了他。你别去!你去了,事情就更说不清了!咱们本来就不清不楚啊.....股巨大的无力感,淹没了他。他不是怕别人的拳头。他怕的,是自己人的眼泪。
这个家,这个他用命撑起来的家,像是被风雨侵蚀的土墙,已经出现了裂缝。
举报信是匿名的。
信不长,但内容很"劲爆"。伤风败俗,影响恶劣......恳请领导严查,还社会一个清明.....街道办事处负责片区民政工作的干事高建军,看着这封信,高建军今年四十二岁,当过兵,转业后就来了街道。他为人方正。棚户区那一片,龙蛇混杂,他不是不知道。可这种事,老周,这事你听过没?他把信递给对桌的老同事。
老周扶了扶老花镜,王根柱家那点事?早传遍了。就是一个煤黑子,哄了四个女的跟他过,高建军一拍桌子,脸都气青了。这都什么年代了,还有这种事!无法无天了!他把举报信往口袋里一揣,抓起桌上的草帽,就往外走,高建军皱着眉,按照举报信上写的地址,七拐八绕,终于找到了王根柱家。
高建军把"小蹦蹦"停在不远处,下了车,他已经想好了。今天必须给这家人一个下马威。然后,该遣散的遣散,该回家的回家。院门是虚掩的。他伸手一推,门"吱呀"一声开了。院子里的情景,让他愣住了。
他想象中肮脏,混乱的场面,完全没有。院子不大,但扫得干干净净。右手边,一个女人正坐在小板凳上,就着一盆清水,费力搓洗着一件满是煤污的工服。她的腿边,放着一根拐杖。
屋檐下,另一个女人领着两个孩子,在用树枝在地上学写字。还有一个女人,正在把一篮子刚缝好的鞋垫,一个个码放整齐。四个女人。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虽然带着菜色,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妖媚之气。
高建军站在院子中间,像个不速之客,你们......谁是王根柱?你找他干啥,还是刘秀英,胆子大一点。我是街道办事处的。高建军亮明了身份,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我接到群众举报,说你们这里....生活作风有问题。让王根柱出来,我有话问他。
他不在!他下井了,天黑才能回来。高建军冷笑一声。不在正好。我先跟你们聊聊。"我问你们,你们四个,跟王根柱,到底是什么关系?那跛脚的张桂兰,居然一挺脖子。我们没犯法!我们就是搭伙过日子!你凭什么抓我们?高建军气笑了。有你们这么搭伙的吗?张桂兰还想说什么,被刘秀英拉了一把。
刘秀英走上前一步,对着高建军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高干事,我们知道,我们这样,不好看。可我们,也是没办法。求求您,您别问了。等根柱回来,让他跟您说,行吗?高建军看着她卑微的样子,心里那股火,又有点烧不起来了。
他正想说什么,巷子口传来一阵喧哗。是王根柱回来了。王根柱把肩上扛着的铁锹往地上一扔,你就是街道的?对,我叫高建军。人举报你们家。我现在问你,这信上写的,是不是真的?王根柱他没说话。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,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四个女人。
高干事,你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?好,我告诉你。他指了指刘秀英。她,是我婆姨,跟我领了证的。他又指了指李秋菊。她男人,叫李大山,是我兄弟。六年前,矿上出事,为了推我一把,他被石头砸死了。他死的时候,拉着我的手,让我照顾好他婆姨和他刚满月的儿子。王根柱又指向了跛脚的张桂兰。她哥,叫张铁牛,跟我一个班。也是那次事故,腿断了,一辈子离不开床。他爹妈死得早,就这么一个妹子。他哥求我,让我给妹子找个活路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门后的陈小萍身上。她,没名没姓,我叫她小萍。四年前冬天,雪下得有一尺厚。我收工回来,看见她缩在墙角,就剩一口气了。我把她背了回来,一碗热粥,救了她一条命。
那你也不能.....把她们都弄到家里来啊。不弄到家里来,让她们去哪?王根柱突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让秋菊一个寡妇,带着个奶娃娃,去要饭?让桂兰一个跛子,去伺候她那瘫在床上的哥?让小萍,再冻死在哪个墙角?高干事,你是个文化人,你告诉我,我该咋办?高干事,你听好了。这不是一家人,这是几家人,拼成的一家人。她们的男人没了,残了,废了。我王根柱,就是她们的男人。不是你想的那种男人。是顶梁柱的那个,男人。
高建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王根柱家的。
回到办公室,天已经擦黑了。
高建军打开灯,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,一动不动。
桌上,放着一份空白的《社区情况调查报告》。
他本来打算,回来就把王根柱家的"罪状"填上去。
他走回办公桌,坐下。他没有去动那份空白的调查报告。
而是从抽屉里,拿出另一沓表格。那是《城市低收入家庭认定申请表》。
还有《残疾人困难生活补贴申请表》。以及,《单亲特困家庭子女就学补助申请表》他拿起笔在户主一栏写下"王根柱"三个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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