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水墨青荷
风来的时候,不敲门,只从指缝滑进一丝暖,像你从前不经意拂过我肩头的余温。
我站在堤上,看云被推着走,像一行未写完的信。
目光忽然被一只淡色的风筝牵走——它在晴空里晃,像你举着线轴笑时,把日子绕成可飞的诗。
你仰头,风把你的发吹乱,也把你的名字吹进我耳里,很轻,却比呼喊更久地栖在心里。
“它会替我们去找很远的地方。”你说。
我未应,只在你眯眼望天的刹那,数你睫毛上跳动的细亮,像风替我收下了那一刻的倾心。
影子在草地上被风筝的线牵得忽长忽短,像两行被风吻过的私语。
风调皮时,线绷紧,你踉跄着跌进我怀里,草屑沾在发间,像我们没说完的半句诗。
我们笑,影子叠成一团暖,安静地伏在脚下,像被风藏起的秘密。
你读过一句诗,声音被风切得细碎:“愿君多采撷……”
我接下去,却忘了后半,只记得你眸里的光——比天色更柔,像春水认出了另一道清波。
风似乎懂了,把我们的名字悄悄系在风筝的尾梢,让它替我们在云里行走。
堤岸依旧,风依旧裹着青草与晴光,只是举线轴的人不再出现。
我独自站着,看别人的风筝升上澄空,心忽然松成一片空岸——那淡色的影,像你曾在这里,又像你只是借风暂留。
风会翻书,会掀帽檐,会把一声低语送到陌生街角。
我信它,信风能把你的名字带过红尘喧嚷,在某个蓦然回首的瞬间,轻轻叩响我抬眼的晴空。
没有你在,影子瘦成伶仃的轮廓,却仍会在风筝飞高时悄悄伸长,像在替你牵住那根看不见的线。
暖不在掌心,在风经过的每一次呼吸里,在晴光与草香交织的片刻。
想你,不必站成等信的姿势。
是风路过时,想替你拢一拢衣角;
是看见一只淡色的风筝,脚步不由自主停下;
是影子的晃动,恰好像你从前笑时的眉眼,把孤单洇成暖的底色。
红尘被风一卷,许多事散了形,许多人淡了影。
可有些名字,风记得——记得它被念出时的暖,记得它在晴空里写下的诗,记得影子叠起时,替我们守着一段未老的倾心。
所以啊,此生若有风——
我不追,不喊,不追问落脚何方。
只让它携你的名字,越过巷口,越过江面,越过我低头拾起的一缕草香,在云的某处、光的某刻,轻轻落回我抬眼的晴空。
风又起了。
我眯眼,像你从前那样,看一只风筝摇摇晃晃,把我们的名字,写进不停流走的红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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