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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儿

摘要

作者:樵 薪 县城回家的路上,迈开双腿疾行。 毕业分配到县城某中学,自八月中旬报到后,已两周没回家了,离家近三十里地呢,天仍炎热,无论如何,等攒够买辆飞鹰车的钱必须推一辆。 叮铃铃,自行车铃声在背后骤响,真讨厌!路这么宽,盛不下你!心里暗骂。扭头,二六站凤自行车亮的晃眼,前轮几乎撞到我腿上。凤儿——! 一袭可体的白底碎花连衣裙,脚蹬白色高跟皮凉鞋,更趁得那娇...

作者:樵 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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县城回家的路上,迈开双腿疾行。

毕业分配到县城某中学,自八月中旬报到后,已两周没回家了,离家近三十里地呢,天仍炎热,无论如何,等攒够买辆飞鹰车的钱必须推一辆。

叮铃铃,自行车铃声在背后骤响,真讨厌!路这么宽,盛不下你!心里暗骂。扭头,二六站凤自行车亮的晃眼,前轮几乎撞到我腿上。凤儿——! 一袭可体的白底碎花连衣裙,脚蹬白色高跟皮凉鞋,更趁得那娇躯凸凹有致。我心一阵激动,却装得对其无视。

“老远就看着像你,听说你分配到县城了,大学毕业了,眼里可有我等俗人?”眼里有压抑地喜悦。

“至今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,某些人挤半拉眼都看不上的穷酸!”我故意阴着脸说。

“别那么尖酸行不,我可没敢看不起过谁。更不敢看不起大学生,一走四年,没有只言片语,给你寄去封信,如泥牛入海。到底谁看不起谁呢?”那眼里分明有怨。

“我带你吧,要不你带我?算吧,还是推着走吧,免得我带着嫌沉,你带着别扭。”凤儿说。

这理由找的。

我窃喜,“好吧。”

凤儿指着一小片灌木掩映的野坟说:我去方便下,回头我有话跟你说。

想说什么呢?怪我不给她回信、写信,或者说咱俩这事都怨……,抑或说她一直还……

凤儿是我的青梅竹马,至今还单着呢。说心里话,凤儿一直在我心里占据重要位置。我知道她心里也有我,但彼此从未表白,因为我俩中间始终横着一道无形鸿沟。

我家和风儿家一家之隔。打小学直至高中毕业,既“发小”又是铁杆儿同学。记得上小学一年级时,我俩都来去一起。有回我俩模仿个别同学勾肩搭背一起走(都是同性)。被同学们戏称“小两口”,羞得我俩此后连一起走的勇气都不敢有了。

直到上高中两年我们又恢复了来去一起的时光,但彼此之间竟少了小学时那种无拘无束的烂漫,是那种欲近不敢,欲远不舍的距离感……

高二那年夏天的某周六,天空阴云密布,我们一起放学回家,途径一段必经的河滩树林时,咔嚓!冷不丁一声炸雷,妈呀——!她一下子扑进我怀里。我感觉大脑顿时漏了半拍!僵在那里,肩上书包啥时滑到她胳膊上都不觉地,一任她紧紧抱着我,待我俩反应过来后,她一张俏脸羞得直如熟透的苹果。

高中毕业时,正值国家取消高考制度那几年,我们便一道回乡务农。

务农的几年里,我当过生产队记工员和会计。那时生产队社员集体干活,白天由记工员记工,晚上去记工员家领工分票,月底结算总分。凤儿几乎每天去的很晚,就为不受他人干扰和我说会话。

做记工员的几年里,常常走路去县城账表商店买记分册和工分票。

都七十年代末了,还没公交车,自行车一个村也就那么三两辆,问车主借?如割他肉般疼。凤儿家经济条件比我家强得多,有一辆半旧二八大杠。

有几次我们不期而遇,怎么那么巧?她总会骑着自行车也去县城办事?其实我心知肚明。她坐在后架上,我分明感觉她胳膊轻轻触在我的腰上,又突然抽回。此时,我多想让她的胳膊环在我的腰上……

回来时未到村口,便远远下车,她独骑回。

……

我们俩的长期款曲暗度,被她老爹看出端倪,曾背地里指着我鼻子骂:“想打我闺女主意,没门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估摸估摸恁家那屌样儿值几毛,癞蛤蟆想吃天鹅肉,敢再找我闺女,看我不找人骟你小鸡巴孩儿!”

后来听她小妹偷偷对我说,爹对我姐好一阵数落,“他家那么穷,你没看看,咱庄儿谁家孬好没一所瓦房?快三十年了,就他那家几间破草房,晴天漏日头,阴天漏雨。那屌hiao(孩子)不下一点害病力,成天抱住个书本,能当吃,能当喝!连去地里薅一篮蒿都不胜!(姐反驳说,人家有志气,要考大学。)考大学?看看咱村解放前后也没一个考上的,就他那鳖形,做梦吧他!他要考上大学,咱全村都能考上!回头让恁二叔(大队支书)遇着上边招工,给你弄个指标,说不定你就吃上商品粮啦,搁外边多少好的找不着,傻孙才嫁他!你若嫁她你叫我老脸往哪搁!街坊邻居不把恁爹大牙笑掉!我就是把闺女铡成骨碌喂猪,也不能嫁他,你趁早死了这个心。你敢嫁他,我就上吊、喝药!”

后来不久,她二叔还真给她弄了个招工指标,去县城一家门市部当了营业员。

从此,我便刻意躲着她,再不敢作吃天鹅肉之想,只敢做冬眠的癞蛤蟆。

“想什么呢?”不知啥时,凤儿已来到我身后……

噫——噫——!咋那么巧,对面过来俩姑娘,竟和凤儿是同事,三个女人一台戏,凤儿和她们嘁嘁喳喳个没完!!唉——,我此刻的心情无法言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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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打发走了二人。

“可滚了!”凤儿说。

此刻能闻到她的体香,听到她咚咚地心跳,此刻我亦心声如鼓。

凤儿说:“四年了,真狠心!一封信都没来过。我还认为你移情别恋了呢,终于见到你了。”

咵哧!一声脆响。四周一片漆黑,凤儿——!

老伴儿起夜没开灯,一脚踏翻了昨晚洗脚忘倒的水盆……

唉——,又是个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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